齋藤義龍:美濃蝮蛇齋藤道三之子
早年時期
齋藤義龍,美濃的蝮蛇齋藤道三之子,于1527年7月8日(大永7年6月10日)生于美濃國。母親是曾經(jīng)擔任土岐賴藝妾侍的深芳野,幼名豐太丸,義龍是在道三成功把美濃守護土岐賴藝放逐之時出生的,因此在江戶時代又傳出義龍為土岐賴藝遺腹子的流言,但根據(jù)齋藤義龍生前留下的信件,都是承認道三為其父親,據(jù)傳迅速激化成父子間嚴重矛盾的因素就是道三與女婿織田信長在正德寺會面后所說的一句話:"看來我的子孫也只能為上總介牽馬為奴了"(此話為軼聞,道三是否真說過這句話無從考證),這句話引起了義龍的強烈不滿,雖然信長是自己的妹夫,但是從小得不到父親認可的義龍更不會承認這個別家的年輕人是比自己更有能耐的人物。
義龍的不滿令原本就在懷疑他是否是自己親生子的道三愈加反感。當時道三對義龍的評價是“無能”、“器量不足以擔任戰(zhàn)國大名”,因此道三暗中決定要把家業(yè)傳給義龍的弟弟,不料此事被義龍的忍者探知,知曉道三不讓自己繼承家督之位,義龍決定先發(fā)制人。
長良川之戰(zhàn)
天文23年(1554年),在國內(nèi)治理飽受爭議的道三想出了隱居暫避的對策,將稻葉山城、美濃守護代的官職和齋藤家家督臨時托付給義龍,弟弟孫四郎和喜平次則得到道三的寵愛,作為嫡子的孫四郎(義龍為側(cè)室深芳野所生,是庶出長子)很有可能作為最終的繼承人選,加之另一個弟弟喜平次獲得幕府名門一色氏之姓,改稱“一色右兵衛(wèi)大輔”。道三盡力為兩個弟弟鋪設前程而完全忽略義龍存在的舉動,使義龍感受到了自己渺茫的未來。直到此時,道三和義龍之間的矛盾終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弘治元年(1555年)年底,義龍假裝病倒。第二年年初,義龍拉攏經(jīng)常在弟弟身邊的叔父長井道利共謀大事。接著義龍假稱病危,有話要交代給弟弟們,于是孫四郎和喜平次被召到私宅會面,由長井道利使計讓兩人將兵刃置于室外,見面之后在座的人故意將孫四郎和喜平次灌醉,由義龍身邊的家臣日根野弘就以夸贊刀具為借口趁機將二人殺害。事至此,義龍正式與道三決裂,道三聽到消息后十分驚恐,立刻舍棄稻葉山城,逃奔美濃山中,奪取了稻葉山城的義龍開始討伐追殺齋藤道三,此事得到了西美濃有力國人“美濃三人眾”的支持。
齋藤道三在鶴山布陣與義龍對峙,此時道三的女婿織田信長也帶兵渡過木曽川和飛騨川,在大良(岐阜縣羽島市)的戶島、東藏坊布陣,試圖支援岳父。20日,義龍的部隊向長良川南岸移動,道三也率軍下山,沿北岸移動,兩軍開始正面交鋒。由于國人眾的支持,此時義龍擁兵達17500余人,道三卻只能動員到2700余人。
交戰(zhàn)開始,由于兵力上的優(yōu)勢,義龍軍決定先發(fā)制人,由家臣竹腰道鎮(zhèn)發(fā)起突擊,然而對手雖然兵力處于劣勢,但統(tǒng)帥者畢竟是美濃蝮蛇、久經(jīng)沙場的齋藤道三,道鎮(zhèn)雖勉強將道三本陣沖亂,然而最終在道三的從容指揮下,道鎮(zhèn)的第一波進攻還是敗下陣來,道鎮(zhèn)本人則當場戰(zhàn)死。
眼看首戰(zhàn)敗北,義龍決定親自帶兵渡河。此時義龍軍中長屋甚右衛(wèi)門向道三軍發(fā)起單挑,道三手下柴田角內(nèi)應戰(zhàn),兩軍對峙的場面,形勢千鈞一發(fā)?;鞈?zhàn)在所難免,然而道三的軍隊終因寡不敵眾而瓦解。另一方面,義龍料到織田信長會派兵前來支援道三,所以早已部署兵力在木曾川岸邊阻攔織田軍。
一代梟雄齋藤道三最終被義龍手下長井忠左衛(wèi)門道勝活抓,由小牧源太刺傷道三小腿使其不能逃走,又收繳其兵器,之后發(fā)生長井道勝與小牧源太爭功的小插曲,最終小牧源太割下道三的鼻子為證,以下克上而成為戰(zhàn)國大名的齋藤道三最終也因下克上而死,享年63歲。
義龍看到部下送來的道三首級時感慨萬分,留下一句“我已身負不德之罪”之后便決定剃發(fā)出家,法號范可(或飯賀),據(jù)說范可是中國唐朝一名有弒父經(jīng)歷的官員,義龍以此表示自嘲。然而范可的故事實際上連中國的歷史資料中都查不到相關(guān)的記載,對于范可之名的解釋最早見于太田牛一的《信長公記》。另外,根據(jù)《美岐阜市史中世 古代?中世》、《美江寺文書》等文獻資料的記載,義龍在道三被殺之前的弘治元年(1555年),已經(jīng)開始使用“齋藤范可”之名發(fā)布政令。因此“范可”可能只是單純的法號道號而已,并無自嘲之意。
大良河原之戰(zhàn)
長良川之戰(zhàn)的勝利鼓舞的義龍軍的士氣,鑒定完道三首級后,織田軍的動向引起了義龍的注意,義龍軍向大良河灘移動,兩軍便激戰(zhàn)于此??椞锓矫娴纳娇谌∈纸楹屯练綇┤蓱?zhàn)死,義龍軍中的千石又一則被森可成刺中膝蓋而撤退。雙方互有傷亡,戰(zhàn)局陷入膠著,然而織田軍終究還是收到了道三已兵敗身死的消息,已然無心戀戰(zhàn)的織田軍最終在當時的新式武器——鐵炮的掩護下渡河撤退。
美濃之主
上任之初,義龍首先清剿了道三余黨明智氏,接著義龍又在美濃推行了以貫高制為基礎(chǔ)、以安撫國人為目的的一系列政策,同時引入家臣合議制(宿老制),將權(quán)力分化,這些政策有別于道三時期的高壓集權(quán)統(tǒng)治,緩和了國內(nèi)各勢力之間的矛盾。
之后為了避開弒父的污名,同時為了加強統(tǒng)治,義龍在擔任大名之初便改姓一色氏。此舉得到當時的征夷大將軍足利義輝的首肯。至于為何改姓一色氏,則有非常深遠的政治目的。首先義龍之母深芳野據(jù)說為足利一門丹后一色氏大名一色義遠之女(也有說是一色義清之女),而一色義遠曾任尾張知多郡和海東郡守護之職,這給義龍討伐織田家無形中提供了一個微妙的大義名分。其次,義龍不單自己改姓一色,還把自己的家臣團桑原、安藤、日根野、竹腰等都全改為一色氏國人之姓,包括延永、伊賀、·氏家、成吉等,這次集體改姓攀親不單鞏固了自己的家臣團,同時提高了自家的地位和名聲,密切了本家與室町公方的聯(lián)系,實為一舉多得之策。
在針對織田家的計略方面,由于道三在臨終之前送了一封信給信長,大意是說信長不必發(fā)兵援助,美濃就作為女兒齋藤歸蝶的嫁妝送給織田信長了。因為道三之死使信長與義龍間的沖突急速增加,為了先發(fā)制人,義龍拉攏反信長同父異母的庶兄織田信廣一同對付信長,覬覦織田家家督之位的信廣很快就倒向美濃的義龍,兩人約定由義龍佯攻信廣鎮(zhèn)守的守山城,然后信廣向信長求援,趁信長出兵居城清洲城防守空虛之際加以奪取。沒想到此計被信長看穿,他按兵不動穩(wěn)守不出,令義龍和信廣大失所望,就在義龍命令齋藤軍退回美濃后,信長卻突然出兵攻打織田信廣,信廣戰(zhàn)敗降伏。
永祿元年(1558年),齋藤義龍被冊封為治部大輔;第二年(永祿2年)又被任命為足利幕府相伴眾,獲得戰(zhàn)國大名的名分。之后預測到織田家和淺井家的日后將形成的威脅,義龍決定與南近江的六角家結(jié)盟,并于1561年初應六角義賢之邀聯(lián)合攻擊淺井家,然而帶病出征的義龍終究不敵當時風頭正勁淺井長政,聯(lián)軍在美影寺川戰(zhàn)敗。
齋藤家在義龍當政時代,齋藤義龍以安藤守就、氏家卜全、日根野弘就、竹腰直光、日比野清實、長井衛(wèi)安建成六宿老體制輔佐國政,但領(lǐng)內(nèi)的豪族也在此時屢屢爆發(fā)內(nèi)戰(zhàn),如北美濃的遠藤家跟東家在永祿二年內(nèi)戰(zhàn),在遠藤氏獲勝後,齋藤義龍在文書默認遠藤家對北美濃的勢力圈。而與安藤守就結(jié)親的竹中重元、竹中重治父子在永祿元年滅了巖手信冬、在永祿二年跟不破光治開戰(zhàn),後來又滅了九門太郎。東美濃的苗木遠山家也跟織田家結(jié)親。在桶狹間之戰(zhàn)時苗木遠山家跟濃尾兩國邊境的松倉城主坪內(nèi)利定也都出兵幫助織田家。織田信長也在永祿二年扶植鷲見城鷲見氏重回北美濃,暗中跟遠藤家保持聯(lián)絡。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齋藤義龍為了對付織田信長算無遺策,卻沒料到奪走他生命的并非他在戰(zhàn)場上的任何一個敵人,而是無形無影的病魔。在勸誘織田信清倒戈后不久,義龍就得了當時無藥可醫(yī)的絕癥—癩病(也就是麻風病),永祿4年5月11日(1561年6月23日),在被加封為左京大夫不久之后,義龍在病痛的百般折磨中病歿,只留下一個還未來得及實現(xiàn)的夢想和一首“三十余歲,守護人天。剎那一句,佛祖不傳”的辭世詞,時年三十五歲,死后葬于美濃國常在寺(今岐阜縣岐阜市常在寺)。
身后之事
義龍死后,年僅14歲的嫡子齋藤龍興繼承了家督之位,根據(jù)義龍臨終遺囑,龍興恢復了齋藤姓。齋藤家臣們接二連三地投靠到織田家,齋藤家的力量在慢慢被瓦解。雖然齋藤家與織田家在此6年間在軍事上互有勝負,但是思想尚處稚嫩的龍興還是輸給了信長周密的懷柔攻心之策。最后在1567年,織田軍占領(lǐng)美濃稻葉山城,齋藤家在美濃的統(tǒng)治就此結(jié)束。順便一提,畢竟龍興繼任時只是個少不更事的孩子,將其定義為昏君未免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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